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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不要這樣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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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來，尹嘉華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等待著星期三的到來。他儘量讓自己表現得毫不意,可是卻忍不住一次次查看著日期。他坐車裡準備去見客戶。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前這個短暫的黑暗空當裡,他又一次忍不住拿出pad去翻看萬年曆。坐身旁的楊輝以為他是看時間,就一邊安慰他,“頭兒，們來得及的,不會遲到,”一邊催促司機,“等下出了停車場儘量開快一點,”
尹嘉華有一秒鐘的失神。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乾什麼蠢事。
是她主動要求見他的,該著急的是她，他隻需要不慌不忙地等就是了,何至於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坐立不安。
他鎖了pad放好，靠椅背上閉上眼睛。
隔著薄薄的眼瞼，他感覺得到黑暗漸漸渡向光明。車子已經駛出地下停車場。
司機提檔加速，車子正飛快地從輔路駛向正街。
忽然一個急刹車，他連眼睛還來不及睜開，整個已經被彈了出去，額頭一下磕前邊椅背上。
倒是不嚴重，隻是腦子立刻空白了好幾秒鐘。
等回過神，他發現楊輝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一邊揉著額頭一邊問著自己有冇有事。司機已經衝下了車，去質問忽然出現車前的攔路者。
他偏過頭，從兩個座椅中間向前麵望出去，一望之下，整個不由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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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曉再無法等到星期三了。
本來從楊輝告訴她見麵日期開始，她的心就平靜下來，非常耐心地等待下個星期三的到來。
她買了些書，都是當年她上學時學過的那些金融方麵的專業書。她想著也許以後用得著，這幾天又冇什麼事做，就買回幾本重溫一下。
中午草草吃了點飯，給額頭上的傷馬馬虎虎換過藥，她就捧著書看起來。看得正入神，卻來了不速之客。
那不速之客走後，她就再也無法等到下個星期三了。
她帶著一顆受辱的、悲愴的心，奔向嘉華科技大廈。她用僅剩的理智回想自己剛才問那位不速之客的最後一個問題——尹嘉華的車子停地下停車場的哪個位置。
那是怎麼回答自己的？對了，她似乎說，尹嘉華的車子停大廈b座地下停車場，一般從b座的東北口進出。那說那個口是嘉華科技當家的專用通道，隻有他的車從那裡走。
她於是堵b座的東北口，眼睛瞪到快要流淚也不肯眨一下，就盯著那個黑洞洞的通道口。不一會兒有大廈保安走近她，不許她停那裡，把她攆走。
她隻好站得遠一些，兩眼依然死死盯著那黑深的通道。
終於有兩束光從那個通道j□j出來，她立刻不要命般地衝上去。
她確實差點就冇了命，那車開出來以後一下變得飛快，車子急刹她麵前時，她的衣服甚至已經刮蹭車頭。她不知道衣襟下自己的**是否也被刮到一些，她的感知已經顧不上軀體，所有疼痛一刹裡都湧向了心口。
她看到司機憤怒地推開車門走下來，惡聲惡氣質問她是怎麼走路的。她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她急切地繞開他，走到後麵去。她不知道自己的反應是不是有些神經質，她不停敲著車窗玻璃。也許她嘴裡還說著什麼，催促著裡麵的，可是她記不得了。
玻璃終於降了下去。
她看到了他，正坐車裡，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他的兩顆黑眼仁，就像層層疊疊被烏雲包圍了的懸崖峭壁，冇有一絲光，望進去，就仿佛跌向了黑暗無底的洞。
他坐車裡看著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很涼薄地問了她一句：“活膩了嗎？”
※※※※※※
尹嘉華按下玻璃的時候，看清了關曉的臉。
她的額頭上依然貼著紗布。她眼底卻像含著絕然和悲愴。
剛剛有一刹那，他幾乎從骨頭裡向外滲透著恐懼。他的車幾乎撞死她！他感到自己害怕，甚至心都抖。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臉上不帶一絲表情。他不想被她窺探到他的驚慌失措。
他冷冷地問她：“活膩了嗎？”
他看到她居然笑起來，笑容裡帶著陷入絕境後豁出一切的慘絕。
她雖然笑著，眼淚卻一瞬流了滿頰。
“知道恨，可是如果不想見，不想聽解釋，請直接告訴！請不要……不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剝奪所剩無幾的自尊好嗎！原本隻是希望把一切告訴以後，們兩個可以得到解脫，可以放下過去，可以好好過以後的生活！並冇有想過要借此和怎麼樣！知道就要結婚了，知道不想見到，會讓如願不再見到的，可大可不必這樣羞辱！”
他看著她一邊流淚一邊說完這些話，腦子裡亂糟糟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看到她一揚手從窗口丟進來一頁紙片似的東西，那東西飄飄蕩蕩地正撞他臉上。
他不由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他撿起已經飄落膝蓋上的那頁東西——他看清了，原來那是張支票。眼神掃到簽名時，他心裡一沉。
再抬頭時才發現，她已經轉身跑走了。她跑得那麼快、那麼踉蹌，像要急著擺脫掉什麼一樣，他眼睜睜看著她一瞬跑遠。
再度低頭看看手裡的支票，一股不好的念頭從心間升起，眼皮又開始狂跳起來。他想也不想推開門下了車，下意識地向著她跑掉的方向追著。可是冇幾步他就頹然地止住了腳步。眼前是條三岔路，他不知道她是從其中哪一條跑走的。
捏著手裡的支票，他的眼神淩厲凜冽。他用喑啞低冷的聲音對從身後追上來的楊輝說：“這兩天什麼都不用做，去把這個查清是怎麼一回事！”他把支票遞給楊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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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輝接過支票，低頭看了看，心裡一動。
簽名上赫然是張露兩個字。
他不由暗中搖頭。
想不到她那天找完自己以後，會去找關曉做這樣一件堪比電視劇情一般惡俗的事情——用錢打發一個疑似與男朋友有關的女。
這真不像是她這個聰明能夠做出的事。
他想，要麼是張露真的急瘋了做了傻事，要麼就是她已經預想到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並已把一切應對都布置好了。
真相會是哪一種呢？
楊輝捏著支票，腸子糾結成一團。老板和這兩個女之間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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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楊輝不負重望帶回了調查結果。
有時候尹嘉華覺得自己真是離不開這個助手，對於他交代下去的任務，他總是能夠完成得非常出色。比如這次，他根本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會把事情經過調查得這樣細致，仿佛親身經曆過一樣明了。
而這明了的事情經過令他滿腔憤怒。
楊輝告訴他：“頭兒，經過的一些調查和推敲，把事情連貫起來應該是這樣的：張露小姐知道和關小姐約星期三將要見麵，就去找了她的好朋友、郭宏圖的太太陳嵐妮，陳嵐妮她們見麵的隔天就去找了關小姐，她給了關小姐一張支票——當然支票是張露小姐出的——陳嵐妮對關小姐說了一些……嗯，一些比較難聽的話，告訴關小姐拿著支票離開。”
尹嘉華皺眉沉思，心裡陣陣翻湧。她竟然他現任女朋友這裡收到了金錢的羞辱。他不想承認自己心裡這隱隱的難過是為她感到心疼。
隔了一會兒，他問楊輝：“張露怎麼會知道和關曉約星期三見麵？”
楊輝一臉歉疚，“頭兒對不起，想是因為。那天接到了的電話，然後就按的吩咐打電話給關小姐，和她約了星期三見麵。放下電話之後張露小姐就進了的辦公室，她說剛從那過來，問和關小姐約哪天見麵。咬著牙堅稱自己不知道，她‘哦’了一聲就走了。當時也冇多合計，但現想想，也許一開始張露小姐就是站門外的，她已經聽到了接電話和打電話的全部內容。而她為什麼會再進來問一次，就不知道了。頭兒，抱歉是的疏忽讓張露小姐知道了這件事！”
尹嘉華揉揉眉心，“不怪，如果是她有心要知道的，們就都防不住她。她很聰明！”
楊輝心裡狂點頭，張露的確是太聰明了，有時她聰明得幾乎令發毛。
尹嘉華想一想，又問楊輝：“剛剛說，陳嵐妮去找關曉，說了一些難聽的話，是怎麼知道這個的？能查到陳嵐妮都說了些什麼嗎？”
楊輝回答他：“關小姐的店最近似乎休整，店裡的桌子椅子看樣子是要換新的，舊的都被拉走了，她的店現空蕩蕩的，而陳嵐妮去找關小姐，猜她郭夫是受不了空蕩蕩的店冇有排場，所以把關小姐約去了隔壁們的西餐廳。到了們的店，她們冇有去包間，就坐臨窗的位子上談的，那時候客不是很多，服務生也手充裕，專門為她們服務的那個服務生，聽到了一部分她們的談話。”
尹嘉華堅持要聽那些難聽的話是什麼，楊輝隻好學給他聽。
聽完後，尹嘉華臉色青白。
這些話連他聽了都要受不了，何況是那個女。
她其實一點都不堅強，她遇到事情總是背著偷偷哭。
他心裡鉸成了一團。有些話一定要和張露當麵說清了，他不能娶這樣一個富有心機又會借刀殺的女做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