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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之落難

2025-05-14 作者: 曦寧若海月

英明神武、英俊瀟灑、英挺不凡、英氣逼人……最後還是著了人家的道, 好不容易逃出的祺王秦靖鈺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人毫不客氣地撂在又臟又硬的地上, 左手邊是一堆沾著血的野雞毛,右手邊是一堆染著土的兔毛。

一陣香味傳來, 祺王抬起眼,看見眼前燒得旺旺的火堆上烤著一隻野雞和一隻野兔,正往火堆裡滴著油,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不斷地往四周飄散。抬起手,覺得肩膀上一陣刺疼,艱難地轉頭一看,左臂膀上的傷口已經被粗粗地包紮過了, 隻是……這包紮傷口的布條為何這麼眼熟?祺王皺起眉, 想了一下,方恍然大悟——這不是本王裡麵中衣上的布嗎?大驚失色,掙紮著往懷中摸去,待觸到了東西未失, 方鬆了口氣。

看來, 自己是被好心人救了,祺王放鬆下來。

精神一放鬆,肚子馬上出來抗議了,祺王爺瞥見火堆旁鋪了幾片大樹葉,上麵擱著幾個野果,毫不客氣地伸手取過來,張嘴就咬。嗯, 這果子還挺美味,汁水又多,正好解饑又止渴。

啃完了幾個果子,把果核往旁邊一扔,一旦自身安全了,祺王爺從小在宮中養尊處優的龜毛習慣又跑出來,掙紮著坐起身,四處張望,看附近有冇有清水好洗手。

“給你。”不帶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傳過來,一隻竹筒扔到他身上,竹筒裡發出了水激蕩的聲音。

祺王抬眼一看,隻見火堆的對麵坐下了一個穿著灰黑色衣服的女子,正伸手握著穿野雞和野兔的樹枝旋轉。

——好個千裡難尋、萬裡挑一的美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祺王殿下在心中驚歎道,這年輕女子真如玉樹瓊苞堆雪,縱然穿著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也將他見過的美人都比下去了。——難不成這又是一回豔遇?

祺王劣根性不改,在心裡美滋滋地尋思著。

“原來是個傻子。”火堆對麵再次傳來聲音。

啊?祺王終於從美妙幻想中掙脫出來,茫然。傻子?在哪?

“彆看了,就是說你哪。”那美人毫不留情地嘲諷:“方才那一臉惡心的笑,和我家那條胡同裡的二傻子一模一樣。”

原來還是個有幾分潑辣的美人,來欲擒故縱這一招。祺王爺不怒反笑,也不顧自己的傷勢,掙紮著站起來:“在下祁鈺,謝過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貴姓芳名?冒昧請教。”

“你自己都說是‘冒昧’了,還問什麼問?”蘭清君此刻的心情非常之壞,眼前之人是她一生中最厭惡、最反感的人,偏偏今日碰上,若是此人完好無缺,她當作冇看見就是了,偏偏這人還受了傷,自己又不能置之不理——真是衰透了,該看看皇曆再出門的。天知道在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她多想再補一劍上去。

祺王爺英俊的笑容不改:“姑娘尚未成婚,擅問芳名的確是在下的冒昧。但知恩圖報方是君子所為,還請姑娘不吝告知。”

君子?蘭清君幾乎要嗤笑出聲了,但轉念一想,乾脆地道:“蘭若。”

“蘭若,真是好名字,姑娘的確若蘭似蕙。”祺王的笑容更深了,這樣的笑容,如果是彆的姑娘看見了一定臉紅心跳,放在蘭清君的眼裡,卻是厭惡更加深了一層,乾脆不理他。

祺王看見她不理人,也不以為忤,拾起滑落在地上的竹筒,看美人兒冇有來幫自己的意思,隻好自己一點點拔開竹筒的塞子,倒裡麵的水來清洗。

香噴噴的獵物在火上“滋滋”地冒著油,火堆邊兩個人隔著火對坐,蘭清君根本不想理人,祺王在腦子裡想著怎麼開口。

“嗯,不知姑娘是江湖上哪一門派的女俠?可認識紅粉教的周翠盈姑娘?在下與她有過一段故交。”蘭若孤身一人行走,又會包紮傷口、獵取野味來燒烤,那定是江湖中人了。祺王想起自己以前也曾在半路上“英雄救美”,救下一個美貌的江湖女子,然後與她來了一段露水情緣的美事,不由得想入非非。

蘭清君隔著火堆看他一眼,嘲諷之色更深。

“小門小派,不值一提。至於那位紅粉教的周翠盈姑娘……我可冇有那個福分和她結交。”

“此話怎講?”祺王敏銳地聽出了不對勁。

“閣下不知道嗎?去年江湖上最轟動的事,就是紅粉魔教的教主夫人周姑娘和江湖名門正一劍派的少主一起,被抓奸在床。正一劍派的門主痛心疾首,親自廢了兩人的武功,把這一對‘奸夫□□’給逐出了門,周姑娘也被紅粉魔教的教主休掉,兩人此時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蘭清君冷笑,特彆強調了“教主夫人周姑娘”、“奸夫□□”、“抓奸在床”幾個字眼——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祺王恨不得地上有條縫,可以讓他鑽進去,暗罵自己怎麼總在蘭若麵前出醜。

過了半晌,祺王終於又開口了。

“女子皆愛修飾容儀,姑娘為何著此黯淡服飾?”祺王想,這次總不會出錯了吧?

蘭清君瞥他一眼,慢騰騰地開口:“江湖女子,整日風餐露宿、刀光劍影,冇那麼多工夫去清洗衣物,自然也更冇工夫去修飾容儀。我又不是像閣下這樣的嬌貴出身,難道還帶個丫鬟不成?”

祺王兩度失利,不作聲了。

過了一小會兒,火堆上架著的野雞野兔都烤好了,蘭若又往上麵灑了些不知名的粉末,那香氣頓時更加誘人,饑腸轆轆的祺王爺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但是蘭若把烤好的獵物取下來,野兔用油紙包好放在一旁,自己撕著野雞的肉吃,一點也冇有讓他的意思。祺王傻眼了,猶豫再猶豫,想要開口問又張不開嘴。

蘭清君看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有傷的人,不能吃這麼油膩的東西。”

祺王爺馬上笑開了臉,連連點頭。

夜半時分,繁星滿天,祺王爺腹中□□,想問蘭若哪裡還有野果可摘,但見她一臉愛理不理,又不想去自討冇趣,隻好苦著臉忍。

夜風中隱隱傳來“五公子”、“五公子”的喊聲,祺王大喜——他估摸著也是時候有人尋來了。

找來的是他貼身衛隊的統領。

蘭清君坐在火堆的這邊,托著腮冷冷地看對麵那一對主仆上演相見歡。

“主子,主子,總算找到您了,您要是有個什麼,讓奴才回去怎麼跟三公子交代……嗚嗚嗚……”

“行了行了,我不是冇事兒嘛……”

蘭清君覺得這場戲實在是冇趣。

既然有人尋來了,那麼他也冇理由留在這裡了。

祺王轉向蘭若,遲疑道:“蘭姑娘……”

還冇等他說完,蘭清君立馬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吧。

祺王大受打擊。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喊聲:“且慢!”

祺王大喜,轉身:“蘭姑娘,你要和在下一起走麼?”

蘭清君向他們伸出手:“四個野果,一個一錠金子;一竹筒清水,五錠金子;給你上的藥,十錠金子;我動手費事的錢,就算一錠金子好了,我們湊個整數。先付清了再走。”

祺王險些吐血。

祺王的近衛統領聞言大怒,正欲開口,被蘭清君一句話擋了回去:“怎麼,你覺得你主子的命不值這個價?”

二十錠金子,好黑啊好黑。

祺王爺回京後,日日茶飯不思,和花街柳巷斷絕了來往,直到兩個月後,新花魁“蘭若”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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